中新网四川新闻3月16日电 (田越)3月15日凌晨五点半，乐山市井研县县城还笼罩在初春的薄雾里。一阵急促的呼救声骤然划破宁静——零售户舒锦秀的店铺仓库起火了。火舌从窗口蹿出，浓烟滚滚，等消防车呼啸而至、大火被扑灭时，留给她的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。
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店，没了。瘫坐在路缘石上，望着满目疮痍的仓库，舒锦秀的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库存的商品烧成了灰烬，墙壁熏得黢黑，积水混着灰浆流了一地。她脑子里一片空白，耳边嗡嗡响着一个声音：“这可咋整？欠着货款，娃儿还要交学费……”
那一刻，她几乎要倒下了。她就那么坐着，坐了很久。路过的人远远看着，不忍上前。火场边的空气里，弥漫着焦煳的味道，也弥漫着绝望的味道。
可是后来，她慢慢站起身来。清晨的风还带着寒意，吹得她打了个哆嗦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黑灰的手，又抬头望向那片废墟。然后，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铁锹。
“大姐，您歇着，我们来！”不知什么时候，一群人到了跟前。是井研县烟草专卖局的党员志愿者们，听说消息后匆匆赶来帮忙。他们穿着红马甲，在废墟边格外显眼。舒锦秀摇了摇头，声音还有些抖，却透着一股倔强：“我自己来，这是我辛苦经营十多年的店，我得自己把它收拾出来。”
那一整天，舒锦秀没停过手。她用铁锹铲去厚重的焦灰，一铲下去黑灰四溅，呛得她直咳嗽。烧毁的货物黏在地上，她就蹲下来，一点一点用手抠。累了，就拄着铁锹直直腰，喘口气，然后接着干。志愿者们在旁边搭把手，帮忙搬运幸存的货物、拎来清水擦拭积垢的柜台、从灰烬里翻找还能用的证件……
隔壁的党员零售户从自己店里运来一摞摞空纸箱，帮着分类打包。一旁早餐店老板娘端来热腾腾的姜汤，追着递到她手里：“喝一口，暖暖身子。”过路的老乡把三轮车停在路边，等着帮忙转运物资。
“这柜台是老物件，还能用。”舒锦秀从废墟里扒出一个熏黑的柜台，蹲下来，用抹布蘸着水，一遍一遍地擦。黑乎乎的灰浆糊了她满脸，汗水混着泪水往下淌，可她手上的动作始终没停。
下午，废墟基本清理干净了。幸存的货物被妥善转移，店铺也露出了原来的轮廓。舒锦秀站在门口，望着那些忙碌了一天的人们，眼眶又湿了。
一位志愿者临走前给她打气：“舒大姐，货没了咱再进，招牌没了咱再做！”她点点头，声音比早晨坚定了许多：“对，再做。只要人还在，店就能重新开起来。我干了十几年，攒下的不只是这点货，还有老顾客的信赖。有人专门跑来看我，说等我重新开业还来照顾生意——冲着这份情，我也得好好干。”
夕阳的余晖洒在焦黑的土地上，也洒在她身上。她脸上还带着灰渍，衣服上沾满污迹，可她的眼睛里有光。
她没有倒下。
大火能烧毁一间店铺，却烧不垮一个人站起来的念头。在这个乍暖还寒的三月天里，舒锦秀用自己的双手，从废墟里一点一点刨出了新的念想。那些赶来帮忙的人，只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，默默地扶了一把。
废墟之上，新的日子正在开始。(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