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新网四川新闻6月9日电 (徐庆 陈海霞)在西南医科大学忠山校区,一栋1960年建成的三层跃进楼静静伫立。这座略显陈旧的教学实验楼,见证学校发展历程,也承载着老校长顾德诚深耕杏坛、实干担当的动人故事,被不少师生视作矗立在忠山之上的“无字碑”。
“就在这儿,我们要建起一所学校”
1952年年仅二十六岁的顾德诚听从组织安排,转变自身角色,来到西南区川南医士学校(现西南医科大学),接力首任校长房师亮,任学校校长兼川南医院院长。
彼时一无所有、万事从头,顾德诚站在山顶,望着山下的沱江水,对同行的同事说:“就在这儿,我们要建起一所学校!干!”
顾德诚的女儿顾妮娅在《父亲百年诞辰记》里写道:“父亲把忠山当作另一个战场去冲锋。”他和同事们扛着锄头开荒,烧石灰,伐木料,搬砖拖瓦。山上的每一条小路、每一寸土地,都印过他的足迹。
学校从一张白纸变成了雏形,但要把这张蓝图变成现实,考验才刚刚开始。没有设备,他多方呼吁,争取到了显微镜和图书;没有师资,他知人善任,把有本领的人调进来、送出去进修。
然而,更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,教学实验用房紧缺。1960年,学校获批13万元基建款项,要求两个月内建成教学实验楼并完成决算。
时间紧、任务重、物资缺,但这并没有难倒顾德诚。资金批复当晚,顾德诚召集干部开会,总务科连夜拉水电、画线。动员会结束,当晚就开工。“大雨小干,小雨大干,晴天猛干。”顾德诚带头拉板车、运石头,师生们打赤脚或穿草鞋搬运。仅仅54天,2674平方米的跃进楼拔地而起。全校师生无偿投入37997个劳动日,决算不仅控制在13万元内,还结余了1821.76元。
这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靠的不是运气,而是人心。顾德诚说:“我没有什么专业技术,但我知道我缺乏的东西别人有,我的任务就是积极调动有本领的人好好干。”
“顾老首长”:一声称呼里的温度与重量
任职期间,师生们亲切地称呼顾德诚为“顾老首长”。1976级彝族学员们回忆,他们当时有二十几名各民族学员,包括彝族和藏族等。刚进校时,许多人因语言不通听不懂课,产生了退学的念头。顾德诚得知后,深知民族地区太需要他们回去发挥作用,他连夜召开教学会议,动员老师们改进教学方法,并发动汉族学员结对帮扶。他下定决心要让这批孩子学有所成。果然,这些同学后来都如期毕业,回到了甘阿凉地区。
他们当中,有的当上了医院院长,有的成为了卫生局长,为当地卫生事业发挥了极大作用。这也是顾德诚晚年提起时,感到极为欣慰的一件事。
如果说对学生的关怀体现了他的仁厚,那么对规则的坚守则彰显了他的担当。建校初期,一批从农村招收的检验学员因经费问题面临解散,顾德诚顶着压力把他们留了下来:“我们共产党人要说话算话,不能出尔反尔。”为了这句承诺,他一次次跑上级部门协调,硬是为这批学生争取到了出路。后来,这批学员顺利毕业,成了基层医院的骨干。
正是这种既讲原则又有温情的作风,汇聚成了独特的感召力。一位被引进学习的教授曾说:“我们之所以能在泸州这个小地方待下来,不是为了别的,就是顾老首长的个人魅力感动了我们。”顾德诚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:“学医的人,手里捏着人命,半点马虎不得。”因此,他在教学管理上极严,但在生活中对师生极暖。
这种温暖,亦藏在不经意的细节里。老教授曾自强回忆起一段往事:当年他用自行车推着怀孕的妻子去校医院,费力地沿着上坡马路前行。走着走着,突然觉得车子轻了许多。他回头一看,竟是顾德诚在身后默默帮着推车。“那份温情实在令人感动不尽。”曾自强说。
“我这辈子,值了”
1981年,顾德诚调任四川省卫生厅。离开扎根了29年的忠山时,他在《惜别留语》中写道:“忠山是我工作最久的地方……虽不能说为学院的建设、发展作出了什么惊人的成就,也可以说,我把自己的青春献给了党的教育事业。”
字里行间,满是谦逊,也藏着深情。
他没留下什么财产,只留下一箱老照片。但他的“潜绩”留在了忠山上:从西南区川南医士学校到泸州医专、泸州医学院,再到如今的西南医科大学,他参与建造的学校桃李满天下,从忠山校园里,走出了大批优秀的医务人员、专家教授和管理干部,他们为国家的医疗事业和科研工作作出了卓越贡献。
2012年,顾德诚逝世,享年86岁。而在忠山,跃进楼依然在使用,楼前的《跃进楼记》刻着:“见楼思人,敬佩油生,楼表光华,世代留馨。”
从西南区川南医士学校到如今的西南医科大学,一代代医务工作者从忠山走出,奔赴各地守护群众健康。当下,学校正谋划“十五五”发展、开展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,顾德诚扎根一线、默默奉献、心系师生的精神,也随着跃进楼一同留存下来,成为全体师生传承学习的精神财富。(完)
